《毛茸茸的她拳头很硬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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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淮没来上学。
藜茸茸到教室的时候,他的座位空着。桌面上干干净净的,桌洞里什么都没有,椅子推进桌下,像是昨天放学之后就没动过。她把书包放下,坐下来,盯着旁边那个空位看了好一会儿。平时这个时间,程淮已经坐在那儿了,单词本摊在桌上,纸袋放在她桌角,豆浆还冒着热气。今天什么都没有。
早读铃响的时候,程淮还没来。第一节课上课铃响的时候,他的座位还是空的。藜茸茸翻开英语书,视线落在页面上,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她摸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。
【你今天不来?】
没有回复。
第一节课下课,她给程淮打了个电话。响了很久,没人接。她挂了,又打了一个,还是没人接。她攥着手机站在走廊上,眉头皱得越来越紧。林星洛经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,问怎么了,她说程淮没来,林星洛哦了一声,说可能请假了吧。
“他从来没请过假。”藜茸茸说。
“那你放学去他家看看呗。”
藜茸茸去办公室问了李老师。李老师翻了翻考勤记录,说程淮没请假,也没人给他请。藜茸茸站在办公桌前,心里那股闷了一整天的东西忽然变成了另一种感觉,说不上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,沉得她胃里发紧。
下午的课她上得心不在焉。物理课发随堂卷子,她做了半面就放下了。旁边的座位空着,桌面上连支笔都没有,她余光扫过去就觉得不对劲。程淮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不来上课,更不会不请假。他那么循规蹈矩的一个人,每一件事都安排得清清楚楚,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。
放学铃一响,她背上书包就出了教室。林星洛在后面喊她要不要一起走,她头也没回,说了句“我有事”。
她走得很快,拐进那条巷子的时候差点撞上一辆自行车。上了四楼,敲门。没人应。她又敲了三下,还是没人。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,里面很安静,安静得连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“程淮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她掏出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,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。没有铃声响,手机可能被调成了静音,也可能他根本没带在身上。她攥着手机站在那儿,忽然想起什么,转身下了楼,绕到楼后面那棵梧桐树下的长椅边。没人。
她又回到单元门口,站了一会儿,抬头看了看四楼那扇窗户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,一点光都透不出来。她咬了咬牙,又上楼敲了一遍门。这次她敲得很重,一边敲一边喊他的名字。隔壁邻居开了门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,说:“小姑娘,这家有人,早上我看见他回来了。”
藜茸茸道了谢,又转回门口,继续敲。
过了很久,门锁响了一下,门开了一条缝。程淮站在门后面,脸色白得吓人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。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家居服,头发乱糟糟的,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,像是出了汗又干了。他的手扶着门框,指节泛白,整个人都在轻微地发抖。
藜茸茸被他这个样子吓住了。
“你怎么了?”她伸手去碰他的手臂,指尖刚碰到他的袖子,他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,像是被烫到了。但下一秒,他的手又伸出来,攥住了她的手腕,攥得很紧,手指冰凉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哑,像是很久没喝水。
藜茸茸没顾上回答,侧身挤进门里,反手把门带上了。她刚转过身,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情况,程淮忽然往前迈了一步,整个人靠了过来。
他抱住了她。
动作很突然,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。他的手臂从她肩膀两侧绕过去,收紧,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。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,胸腔里闷闷地喘了一口气,那口气很长,像是憋了很久才吐出来。
藜茸茸僵在原地,两只手悬在半空,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程淮的身上很凉,隔着家居服都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比平时低。他整个人贴着她,手臂越收越紧,像是在从她身上汲取什么。她感觉到他肩膀的僵硬一点一点松下来,那种轻微的、压抑着的颤抖也慢慢缓下去了。他呼出来的气打在她头顶,渐渐变得平稳。
“程淮?”藜茸茸的声音闷在他胸口里。
他没说话,但手臂又紧了一点。她听见他的心跳,隔着薄薄的家居服,跳得很快,但正在一点一点慢下来。他的下巴在她头顶蹭了一下,像是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。
藜茸茸悬着的手终于放下来了。她没推开他,也没问他为什么抱她。她想起他刚才开门时那个眼神,那种又难受又隐忍的表情,像是一只渴了很久的动物终于找到水源。她慢慢抬起手,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好点了吗?”
程淮没回答。过了好几秒,他才闷闷地嗯了一声,声音从胸腔里传过来,震得她额头有点麻。
“那你先松开,我给你倒杯水。”
“再等一下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点沙哑,像是还没从那种状态里完全缓过来。
藜茸茸就没再动。她站在玄关,被他抱着,后腰抵着鞋柜,背后是关着的门。客厅里很暗,窗帘全拉着,灯也没开。空气闷闷的,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过的水,旁边散着几盒药。她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,看见其中一盒拆了封,里面缺了几粒。
过了大概有一分钟,程淮的手臂慢慢松开了。他退后半步,手还搭在她肩上,低头看她,目光比刚才清醒了很多,但耳朵红得很厉害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对不起什么?”
“突然抱你。”
藜茸茸看了他一眼。他脸色还是不太好,但比开门的时候强多了,嘴唇有了点颜色,手也不抖了。她忽然想起他刚才抱她的那个力道,那种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去的力气,和他平时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完全对不上。
“你好点了没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这个病,抱一下就能好?”
程淮垂下眼。“不是好。是缓解。”
“缓解多少?”
他想了想。“比吃药管用。”
藜茸茸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点想笑。她忍住了,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,进了客厅。她拉开窗帘一角,外面还有点亮,屋里一下子没那么闷了。她回头看了他一眼,他还站在玄关,手垂在身侧,像个做错事等着挨训的小孩。
“站着干嘛?过来坐。”她拍了拍沙发。
程淮走过来,在沙发上坐下。藜茸茸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,又找了条干净毛巾用冷水浸了浸,拧干,拿回来递给他。程淮接过水喝了两口,把毛巾敷在额头上,靠着沙发背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“你昨天就不舒服了?”藜茸茸坐在旁边,偏头看他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请假?为什么不回我消息?”
程淮闭着眼睛,过了几秒才开口。“不想让你看见。”
“看见什么?”
“这个病发作的样子。”他把毛巾从额头上拿下来,攥在手里,低着头,“发作的时候会很想碰人。昨天夜里特别难受,怎么都不对劲。坐着不对,躺着不对,碰什么都觉得不够。后来实在撑不住了,给你发了条消息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发完就后悔了。怕你过来看见我这样。”
藜茸茸看着他攥着毛巾的手指,指节还有点泛白。她忽然明白了他今天为什么不回消息不接电话。他不是不想理她,他是怕她看见他这个样子之后躲开。他那么一个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人,连生病都想自己扛。
“程淮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下次发作,记得先找我。”
程淮偏过头看她。她坐在沙发边上,校服还没换,马尾辫有点散了,几缕碎发垂在脸侧。刚才被他抱过的地方衣服有点皱,她也没整理,就那么坐着看他。
“你不怕?”他问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我这个样子。”
“你刚才抱我的时候也没咬我。”藜茸茸说,“就是抱得紧了点,勒得我后背有点疼。”
程淮嘴角动了一下,想笑又没力气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毛巾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刚才抱你的时候,好像不难受了。”
“什么叫好像?”
“就是身上那股劲儿松了。”他斟酌着词,“平时发作的时候,怎么都不得劲,像有东西在皮肤底下爬。碰什么都像隔了一层。但刚才碰到你的时候,那层东西没了。”
藜茸茸想了想。“所以你抱我的时候觉得舒服?”
程淮耳朵尖红了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那以后发作了你就找我呗。”藜茸茸说得很平常,“反正你天天给我带早餐,我偶尔给你当一下药引子,扯平了。”
程淮抬起头看她,目光很慢地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把毛巾放在茶几上,伸手,碰了碰她垂在身侧的手背。手指搭上去的时候顿了一下,像是在等她的反应。藜茸茸没躲,反而把手翻了个面,手心朝上。程淮的手指滑进她掌心里,慢慢扣住了。
“那我能多抱一会儿吗?”他问。
藜茸茸偏过头看他,脸有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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